今天可以被定名为“维也纳写作日”了，一个人脱离大部队单独游是可以的，但短期内故地重游加上想逛的商店周末集体不开门，这就未免让人郁闷了。他们本地人周末没有商店逛，那么玩什么呢？

早上在美泉宫的U4车站买了一张5欧的24小时车票，在已经比较熟悉的路线上坐过来坐过去，尽量不把地图拿出来看。你拿着地图，别人一看就知道你不是本地人，而神情自若地看着窗外，没人知道你的底细。我已经可以凭借记忆找到城市公园里面喝饮用水的地方了，水是生命之源，我是水桶，和水在一起，我才有安全感。

但是维也纳这城市本身给我极大的安全感，让我都尝试了不看地图，不看什么车子，胡乱坐车胡乱走。我到过小路上的居民区，也是所有商店一概关门谢客，幽静的下午，阳光透过这边的房顶，把斜斜的影子投射在那边的墙上，除了偶尔驶过的几辆车，真的连个人也没有。这日子可让人怎么打发？在国外留学的朋友们描述过的状况我真实地体会到了，于是还是回头，到市中心热闹地段。第一次在离开饮水装置5米不到的地方，学着欧洲人的样子躺在草地上晒肉晒了一会儿，不过我是躺在树荫底下的。人躺在草地上，视角就不一样了，我曾经为自己把早已习惯了的上海赶路心态带到欧洲而自责，现在不用为了把时间效用最大化而匆匆赶往下一站，静静躺下，让身下的青草触动肌肤，并且不用为了担心人身、财产安全而保持警惕，闭上眼睛睡一会儿，这是一种很大的幸福。

今天的风很大，竟然把咖啡店撑开的大阳伞都吹倒了，倒在隔壁桌上一对老年夫妇的头上，他们也没有怎么生气。服务生过来打招呼，说对不起，两个人还不能把大阳伞重新撑开，边上一桌带着《Lonely Planet》，看上去也是自助游的一对青年男女笑着一起过去帮忙。这里的服务生有个看着像中国人，当然他和我也说英文。不管在哪里，做服务行业都是辛苦的，带着笑脸端茶送水、迎来送往，也不知道一个小时赚几块钱，搞得不好未必有我帮小孩子补课每小时赚的多。不过大家都是一样的，服务行业，目的是为了让别人满意。

边上一对老夫妻，看着我不停书写他们无法辨识的文字不知道会有什么感觉。在汉堡的邮局给朋友们寄第一批明信片的时候，遇上四个瑞士老球迷，他们把自己的照片印在在明信片上面，神气地给我看。当他们看到我手里的明信片都是中文字的时候，问我：“Can you read this?”轮到我神气了，我说：“Sure, I wrote them!”他们大为赞赏。其实中国人写中国字，再天经地义不过了，只是他们对中国人的认识可能还太少。

在到今天为止一个礼拜的欧洲之旅中，我感觉出来旅行的中国人还是太少，自助游的就更少。象我参加的华人团，多数是访问学者或者他们的家属，要么就是留学生的家长，一堆中国人挤在一起，讲着各地口音的普通话，车子里面放着的还是中国当下流行歌曲，眼睛一闭，看不见窗外，还真不知道自己在国内还是国外。而且，“上车睡觉”是很多人的习惯。短暂的时间，我们并不能怎么进入他们的文化，但如果就是看城堡、看教堂、看桥，未免浪费了机会。

文化的交流必须借助于语言文字这个媒介，“学好英文，走遍天下”是错的，但如果英文都不好，那还是乖乖呆在国内最太平。来到欧洲而不会任何一门欧洲语言是我此行的遗憾，微笑、看标识、问路、点菜、买东西，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不过，也因为无法和人多说话，我才有这么多时间坐在这儿一边喝咖啡一边写这天书一样的中文字吧。

写明信片也是此行的一项大任务。手机里面好多朋友们发来的地址邮编，为了怕后面没时间或漏了谁，我逮到机会就在写，然后还要逮到机会买邮票、逮到机会去寄。于是会有正面的景色和我的落款地和邮票和邮戳地方完全不同的情况出现，要说纪念意义，这也算一样吧。写明信片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虽然时效性差，但是时空的客观存在性相反也就呈现出来了。我在这里，你在那里，你在彼时彼地看到我此时此地写下的字句之时，我已经在他时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