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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9月10日

柏林日下——德国,柏林

    柏林,当姐姐在Msn上面告诉我她帮我安排的行程里面要抽一天去柏林的时候,应该还是5月间,当时我正沉浸在工作和准备旅行的焦头烂额之中,于是,对于她主动提供的陪同柏林一日游,反正就是“好啊好啊” 开心地应承下来,至于柏林是什么,几乎毫无概念。

 

    现在心安下来想想,去之前的“柏林”在我的个人词库里面应该是个政治性比较强的词语,跟着它一起的一群词语是——德国首都、柏林墙、冷战、苏联红军。这个词是冷的,严肃的,萧瑟的。我在柏林一日游的时间是2006621日,德国世界杯期间的一天,也是阳光灿烂的一天。在柏林的短短一个白天,既看到了犹太人纪念碑群和纪念馆的沉重,也看到了柏林熊憨态可掬的模样,还有勃兰登堡门前的世界杯大足球和兴高采烈的球迷。

 

    好吧,包袱不要留太多了,从头开始复述柏林。

 

    柏林的开始在汉堡,因为我们是一早从汉堡出发的。汉堡到柏林,距离300公里左右,如果坐火车没有打折票的情况下,车票每个人5060欧左右,时间两个小时不到,长途汽车的情况也差不多。姐姐在德国第7个年头了,却也没有去过柏林,所以这次为了陪我,自己特意做了很多的功课。狮子座的女人,做功课能力也很强劲的,于是,柏林不象维也纳,我完全靠在她身上,一点脑子也不动了,这就是人的依赖性。

 

    为了省钱,我们是搭人家的小车来回柏林的。搭车这件事情,我玩的Metroer上面也是有的,但是在上海,自己从来没有玩过,毕竟国情不同。姐姐事先在网上找到了搭车的对象,说去的时候搭一个女人开的车,回来搭一个男人的。除了网上联系,他们事先电话也都联系过,告诉过别人是两个亚洲的女孩子要搭车。

 

    约定的时间是早上7点在汉堡火车站碰头,在德国生活多年的姐姐对于时间的谨严已经完全德国化,前一天晚上就关照我:几点几分一定要起来;要去赶几点几分的车子;转几点几分的地铁到火车站,这样就一定不会迟到了。

 

    果真没有迟到,我们大概早到了5分钟左右。火车站的大钟眼看就从659要走到7点了,姐姐开始有点着急地在停车场附近转悠,看那些车子的车牌。我问了她是什么车牌,然后帮忙一起四下里面找。这时一辆灰色的小车开进来,我说:“会不会是这辆?”姐姐说:“是一个女的开的,我们过去看看。”正好她开门下来,五短身材,皮肤黑黑的,头发也是黑色的,不是欧洲人的样子,反而让我觉得是南美洲的。看了看她的车牌,算是对上了,就是我们要搭去柏林的那辆车,再抬头看看大钟,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就是7点整。德国人啊!哪怕是中国人和南美人,只要你在德国,就要守时!守时是个多么美好的习惯啊!

 

    搭车的除了我们两个,还有另外一个人,是个帅哥,金色披肩柔软长发,个子不高,身材修长,带着个乐器盒子,从外形上判断,应该是小提琴。姐姐和那个开车搭我们的女的对了对暗号,打声招呼,说声“谢谢”,我们就上车了。这时候我的德文水平基本只能听懂“谢谢”,然后用英文跟了句“Thank you.”,加上微笑,我就是一个文盲外国人啊。

 

    上车,我和姐姐坐在后面,那帅哥把乐器放在后备箱之后就坐在前面。因为早上6点不到起床的,我实在很悃,于是和姐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说话,不久就差不多睡着了。等我一觉睡醒,车子还奔驰在德国的高速公路上,前面的音乐帅哥却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

 

    来看一看德国著名的不限速的高速公路吧。其实,对于高速公路我一点都不陌生,前面几年在中石化工作,做的是加油站管理,两年之间中国的高速公路怎么也有跑了十来个省市自治区。中国这两年有很多新建成的高速,新的看上去总是比较好,尽管肉眼通常看不出来是不是豆腐渣。德国的高速公路明显历史要悠久得多,于是,并没有什么很花哨的东西,只是很明晰的几根车道。重要的是:德国的司机格外守规矩,大车走大车道,小车走小车道,超车走超车道,超车完了马上回到自己的道。正因为这样,才能保证安全快速,有条件不限速。后来大巴团成天在公路上晃荡的时候,我注意到:德国的司机真的太有礼貌了,我们的大巴司机是个绝对五大三粗,看上去跟金毛狮王差不多的男人,但是他每次在路上只要看到对方迎面而来的也是大巴,就会很优雅地从方向盘上轻轻地抬起左手,跟对方的司机打招呼。什么是Manner?这就是啊!

 

    好吧,从汉堡到柏林大约3个钟头,那女的的小车丝毫不豪华,坐得也不怎么舒服,最后到了目的地,大家付帐,每人15欧,互相致谢,告别。然后,姐姐告诉我:那个坐在前面的GG真的属于比较帅的欧洲人,有艺术家气质。我们的搜寻帅哥之旅于无声处拉开了序幕,序幕是很温柔地被拉开的,后面,就是肆无忌惮地目光直视以及在当事人面前用另外一种语言随意点评——感谢上帝毁了巴别塔:)

 

    到达柏林的时候,9点不到,车子把我们放在动物园附近,因为柏林的景点相对集中,都在菩提树下大街(Unter den Linden)以及617日大街一线(这两条街其实是一条,也是因为历史原因有了两个不同的名字的),主要依靠100路公交车加上步行基本都可以全部扫光了,所以我们两个方向感并不怎么样的上海小姑娘并不曾迷路。

点心店和世界杯纪念品摊位   

    我对柏林从开始就有好印象,因为:一、买到了便宜的咖啡。因为我实在悃的不行,到达之后我的第一个要求就是去买一杯咖啡。姐姐虽然在德国多年,但是却不曾养成喝咖啡的习惯,反而是我,喝咖啡不敢说是习惯,却是让自己清醒或者治疗头痛的好方法。我们走进路边一家面包店,里面有非常漂亮的小蛋糕,有的有整块整块的黄桃或者草莓,明亮的橙黄或者艳红,哪怕不知道味道怎么样,看着也怪赏心悦目的。姐姐说德国的蛋糕超级甜,我对甜食不是特别感兴趣,于是拍照留念而已。买了纸杯装、拿了就走的咖啡,8毛。姐姐说,这个价钱便宜的,一般都要1块、1块2什么的。二、在路边摊买到了便宜的世界杯小礼物。Vermin之前指名要的意大利队的手机挂链,我在这里找到了,只要1欧!这个不是正式的世界杯官方店,所以东西卖的真的便宜,几乎同样的东西,后来在官方店里售价10欧。看到便宜,我自己也买了一个德国队的挂链。真的很喜欢德国国旗的三种颜色,后来我问过席导为什么德国的三色旗是黑、红、黄三色,他也讲不清楚,回到汉堡之后再问姐姐,她在大学里面接受过德国的爱国主义教育,于是说的很清楚明白:这三色不是黑、红、黄,而是黑、红和金色。黑色意味黑暗、红色是革命和鲜血的颜色,金色则是光明,按照顺序把这三个颜色串联起来,就是国旗的故事了——在黑暗的时代、经过浴血革命,赢得了最后的灿烂光明——多好的故事啊,我喜欢的。这根手机挂链现在我天天上班都戴在脖子上,用来挂学校的狗牌牌。其实,我还喜欢一样德国国旗衍生品,就是三色的帆布腰带,路上看到过有人戴,很鲜艳、漂亮,却没有找到哪里有的卖便宜的,看到的都差不多要10多欧一根,贵啊!

没头的教堂和蓝色的纪念教堂

    第一站仿佛根本还没有坐车,走路就到了,是柏林在二战中被盟军的炮火炸的脑袋飞走一半的教堂和后来紧贴着它建造起来的现代派风格纪念教堂。那没头的教堂是徒然留了一个影踪,里面已经不能进去参观了,从外面看上去,本来应该尖顶的教堂愣是上面的锐角三角形被削去了一块,倘若进去参观,下雨的时候里面一定是要撑伞的,而且估计不下雨的话,采光一定会比其他哥特式的教堂要来得好得多。二战中,德国最后是战败国,柏林几乎就被夷为平地,城市需要重建,倘若把这已经被炸飞了脑袋的教堂拆除,重建或者不重建,应该都不是难事。可是德国人没有。他们把它留下来了,原封不动地留下来了,包括失去脑袋的教堂和教堂墙面上坑坑洼洼的各式弹孔。二战是在20世纪40年代,从大历史的角度来看,其实并不遥远,可是20世纪80年代出生在中国上海的我果真没有见过任何一场战争,或者战争的一鳞半爪。但是,德国人把战争的痕迹留着,给我看,也给这世界上的很多人看。是的,就在这里,曾经战火连天,曾经死伤无数。为了什么而导致战争?历史书上都有白纸黑字的答案,但是,那不是战争,真实的战争必定有悲痛,一个一个人、一个一个家庭无可替代、无可逃脱、无可转换的悲痛。对于大历史,我可以没有想法,对于每个个体的生命,我着实心痛。

    要和平,不要战争。Make love, no war.

    德国人是故意把炸飞了头的教堂这样留着的,并且,在它边上重新建造了一座纪念教堂。这座教堂完全是现代建筑,包括里面的耶稣的雕塑也是现代派的,眉眼都由立方体构成,当然身体也是。让人印象深刻的是教堂内饰,彩色玻璃在欧洲的传统教堂中屡见不鲜,但是这里只有一种颜色——宝蓝色,大面积的格子窗,几乎没有其他宗教图案,只是沉郁得一塌糊涂的宝蓝色,让在里面的人说不清楚是一种压抑还是超脱。姐姐说她很喜欢这个教堂,因为很特别,和欧洲别的很多教堂都不同,很新鲜。我对现代派风格向来不排斥,虽然也说不上大喜欢,这座教堂确实让人印象深刻的,里面光线相当暗,甚至让人觉得有点在剧院里面的感觉。

国会大厦

    在100路的沿线,我们计划在上午把国会大厦给参观了。国会大厦是德国民主政治的象征,议员们在几乎透明的会议室里面开会,讨论国家的大政方针,人们就可以在玻璃的外面看着他们,不管你是冷眼还是热情,更加刺激的是,你可以跑到楼上,踩在那些也许正在激烈讨论、也许正在按表决器、也许正在酝酿新的税收改革政策的议员们头上——这是直观的形式上的民主。

    国会大厦不收费,但是要排队安检,安检的标准比任何一次过关都要严格,每次大约只放行20人左右,任何东西都要经过透视,瓶装水当然也要喝上一口。排队是在国会大厦的正门之外,对面就是临时为了世界杯而搭建的球迷广场,adidas和麦当劳的大幅招牌格外显眼,据说这本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广场,因为有活动而凸现出了灵活的功能性,德国经常这样。因为是上午,球迷们可能还在修养生息中,球迷广场的人算不得很多,票房的窗口也没有全部开,并且边上贴了一张小告示,姐姐看了,告诉我说,这里写着:世界杯的球票已经卖完了,现在票房卖的是音乐会的票子。

    还算没有等太长的时间,一个钟头左右,我们排队进入了国会内部。一批进去的人全部乘坐同一架电梯徐徐而上,没有人介绍,却有挂着胸牌、看上去相当严肃的工作人员陪同在一旁,自然也没有人大声喧哗,只是跟着走。电梯停下,出来发现是圆球形顶部的内部下方,这里是一个陈列室,中间是相当眩目也是现代派的镜面立柱,在圆球中间仿佛苹果的芯子一样从上到下、顶天立地,围绕着芯子下面内侧的一圈是展台,台板里面很多图片和文字,介绍着德国的民主政治历史或者是类似这样的东西,外侧也有一圈同心圆,那是小卖部,卖各种纪念品和零食什么的。我被中间的镜面立柱吸引,它是无数小矩形镜子连接而成的相当高的一根立柱,每一面小镜子都有自己的反射对象,整合起来却是难以整合的图像,瞬间的头晕目眩,想找什么必然是找不到的。圆球的构造整体简洁,中间的这根擎天柱却让人不得不去注意,现代建筑有力量的。

    顺着圆球内侧的一道楼梯,可以进一步爬升到圆球顶端,从那里出去,就是最高处的天台。人登高不知道是不是一种天性,于是地面上凡是往上耸的地方总是能吸引一些人把自己的脚印踩上去,不管是自然还是人为的。天台的角上,飘扬着德国国旗,迎风腊腊招展着,国家,还是有其庄严的象征的。和别的游客们一起,摆pose,拍照留念。姐姐是个死不肯拍照的人,一定要说她自己手臂粗,其实,怎么能跟我的比呢?天台上,背景是圆球的一点点顶,好像冰淇淋圆球一样,笑得一片阳光灿烂。

犹太人纪念碑群

    这个建筑的官方名字叫做“欧洲被害犹太人纪念碑群”,看着半年多前的那一天从展馆里面拿的并且暑假里面因为保管不善曾经被水浸湿然后再晒干因而皱不拉叽的中文说明书,我可以很有信心地给它正名。当然,简称为“犹太人纪念碑群”想来也是合情合理的。

    还是黄金线路100路,从国会出来拐到它的侧面的马路对面就是车站。我们在车站等车的时候看到对面有一些10来岁的小男孩,打着德国国旗、高喊着“Deutschland”,就那么雄纠纠、气昂昂地过去了,爱国小球迷啊!柔软的金黄色的头发,一样的跳跃步伐,全世界少年儿童的天真是类似的,不知道是工作的缘故还是自己性格的缘故,总是特别能感应到这些。

    找碑群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它太有特色了,穿越过几个路口,那里还有正在改建的建筑,外立面层层叠叠的脚手架并且还有高耸的大吊车,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工作,反正没有听到噪音,也没有看见工人。整个欧洲就是一个安静的大工地,哪个城市看不见脚手架或者大吊车,很难,真的很难。

    天很热,太阳直射,碑群在地面上的部分是高高低低矩形的烟灰色水泥碑,我们过去的那面恰巧是低矮的一侧。紧贴着地面,或者高出来那么几公分或者一点点,很整齐,每个水泥碑之间的地面是小方砖砌成的,有弧度的高低起伏。矮的那些一脚踏上去是没有问题的,可是一点踩上去的念头都没有,也许因为已经很先验地明白了这是一个什么所在:那么多遇害的犹太人,矩形的碑能够引起的最直观联想可能就是棺材了,谁会愿意踩在那个上面?整个碑群中间都没有任何杂物,几棵数,散落在几个角落里面。可是我分明看到一个妇女坐在一块高矮正好的碑上面,她看上去不象一个德国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仔细一看,是个正在哺乳的母亲,她侧着脑袋看着同样侧着脑袋凑在她涨鼓鼓的乳房前面吸吮的宝宝。他们背后,是整个越来越高的碑群,白日光毫无阴翳地泻在浓重的大量烟灰色水泥碑上,生命的初始和终结,竟也如此清晰并且淡定。

    走到碑群深处,很高,渐渐有了迷宫的感觉,进去一块,就见不到姐姐。我要她替我拍照,巨大的碑的影子总是遮住我的脸,我还兴奋地在这里那里穿花蝴蝶一样穿进穿出,摆出各种欢欣俏皮的造型,被姐姐讲:“侬也不看看这是啥个地方,嘎花头花脑做啥?”其实作为一个游客,大太阳底下先前已经看了不少好玩的东西,本来我就是情绪很欢快的,要转换频道一下子不是很过得去。

    但是一到地下的信息厅,很快就沉重起来,毕竟,死亡不是欢快的。参观免费,一下去就看到要求安静的标志,寄包地方和问讯处的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工作着,宣传资料我先拿了本英文的,随后姐姐看到有中文的,又帮我拿了一份。英文的那份现在还在folder里面躺着,中文的现在就展开在键盘前面。入口处前面一本留言簿,翻了一下,多数是看不懂的文字,英文也不少,亚洲文字似乎不多,姐姐说:“你也好写呀。”我想:我还没看呢,写什么呀?

     

 

(未完待续)    

   

   

8月7日

第二天的独行——维也纳,奥地利

    第二天是620号,我飞汉堡的机票是下午545的,因为维也纳机场离开城市中心有大约半个小时的车程,所以必须提前从住的地方出来。现在为了把游记尽量写的准确无误,把维也纳的地图又拿出来,我在白水住宅把晓舒给的地图掉了,后来这张是WSS姐姐给我的。看到上面还留着两张小小的蓝色post-it,上面是她帮我查好又写上的交通时刻表——“1454 11A Handelskai  1513 S7 Flughafen Wien”,好生感动。总是感觉我有谢不完的人,很多时候并不清楚应该如何回报,那么自己也要努力做一个可以帮助别人的人。

         第二天的安排基本还是按照WSS姐姐的武林秘笈来的,其实,师父比武林秘笈来的更加重要,我就和WSS姐姐住在一个房间里,有问题就问咯。本来如果按照最原先的计划,我是和一个在英国留学的MM两个人一起自助的,那么我们就是拿着秘笈去住青年旅馆了,两个人可以有商有量,但是一定不会这么容易地找到有经验的咨询对象。如果WSS姐姐没有提让我住她宿舍,那么就是我一个人去住青年旅馆,那会是什么样的情景,现在并不能用对过去的虚拟语态来进行推测。可能性有这么多,实现的却只一种,不过这一种,我觉得很好。

       早上约摸还是7点多出门,第一站先U4Stadtpark,这里有一些音乐家的雕塑,很值得一看。到得很早,也是先把一幅大的竖着的公园地图拍下来,用以防止自己迷路。一整片的郁郁葱葱,目力所及之处都是浓浓淡淡的绿,高大的树木、整齐的草坪,间或有黑色大鸟悠然自得地起飞或者降落,鸟鸣则更幽。游人很少,早上的空气还有点清冷,深深吸入肺腑,绝对的天然氧吧,仿佛是把一种绿颜色也一同吸入体内。走几步就是一座音乐家的雕塑,向前转个弯,又是一座,维也纳是世界闻名的音乐之都,我们看不见音乐,却能看见音乐家的雕塑。对于音乐和音乐家,我是门外汉,于是必须求助于雕塑底座上面的文字才能识得。这所谓的识得,也无非就是类似于“勃拉姆斯”或者“舒伯特”之类的名字我知道,那脸也是不认识的。唯一能看脸就认识的,就数贝多芬了,永远一张欠他多还他少的面孔,但是确实,这个世界欠他的何其多,什么时候又曾经偿还过?

    再走几步进到公园深处,出现了一座浑身金灿灿的小约翰·施特劳斯的雕塑,他拉着也是金色的小提琴,高高在上,周围被一群白色的缪斯女神所围绕,明显比其他音乐家的雕塑要上一个档次。这是为什么呢?

    有一群皮肤黝黑的东南亚人在他面前唧唧呱呱地说话,你帮我拍照,我帮你拍照。我想:这就是旅行团吧,好无聊啊,穷游上有人的签名档都这么说了“别告诉我你跟团游哦。”,好像跟团游是很低人一等的。想到自己到了汉堡也就要加入旅行团了,不免心下仓惶,同时也明白了一定要好好珍惜一个人自游的维也纳。

    施特劳斯对面的长凳上摆着好几幅图画,是个中国人在卖画。这是个中年男子,长得就是街头艺术家的样子,瘦瘦的,一件很普通的T-shirt,手里拿着笔,边上是调色板,随意涂上两笔。我凑过去看他的画,也就是这座公园里面的一些景点。他突然抬起头来对我说:“萨瓦迪卡。”我只好朝他笑笑,说:“I’m Chinese.”“Where do you come from?”“Shanghai.”“各么也是上海人咯?”频道瞬间转换。“是的呀,上海人。”憋了几天的上海话终于英雄有用武之地了,我开心了。“来读书还是旅游的?”“白相。”“自己一个人来的?”“嗯。”“签证哪能签的?”“朋友帮忙做的商务签证。”

    我就站在他画摊旁边,两个人开始用上海话轧山胡。我们讨论了机票多少钱、中国人在奥地利的情况、奥地利的治安情况,言谈中,他告诉我:他是10年前就到奥地利来的,现在已经拿了奥地利国籍,成了一个“奥人”了。他的女儿刚刚上个礼拜飞回上海去白相,奥地利很好,一个人半夜三更走在马路上也一点危险没有的。

    我准备走了,请他帮我在金色施特劳斯面前拍张照片留念,这次听到的指示语终于是熟悉的“朝左边一点,唉,对各、对各”了。直到最后告别,我也没有问他的画是怎么卖的。一来估计他的报价也是我怎么都会觉得贵的,二来那个画我也没有觉得就好到要收藏的地步了,三来如果现在就让我支持街头艺术,估计我自己的能力并不够,不是时候啊。

    离开城市公园,继续U4钻下去,然后一站路再钻上来,回到Hofburg,去昨天礼拜一不开门的Sisi MuseumArt Museum

      Sisi Museum里面陈列的都是一些和茜茜公主相关的东西,茜茜的华服、茜茜的首饰、茜茜的照片、茜茜的年谱、茜茜的旅行。茜茜——巴伐利亚的伊丽莎白公主,后来的奥地利和匈牙利皇后,她是深受爱戴的人民的公主和皇后。我们所了解的茜茜公主,多是由于罗密·施奈德那个版本的茜茜三部曲,回来之后我向同事借来片子,终于重温了一下,可是直到最后《皇后的命运》其实也并未写出她真正的命运。博物馆里面有个相关电影展示区,一面墙上左边是各个版本和茜茜公主相关的电影海报,右边就是好几台电视机,同步播放着一些电影片段。我坐下看了一会儿,看到了一个可爱至极的用钓鱼杆钓到了国王的美丽公主,可是,她真正的命运是怎样?从小在巴伐利亚的山野间长大的女孩爱的是骑马,和哈布斯堡王朝所崇尚的西班牙宫廷重重礼仪并不合拍。加上婆婆——索菲皇太后的专横,竟然把她对自己亲生孩子的抚养教育权都强行夺去,丈夫又是一国之君,日理万机,做不完的事情,她能怎么样?虽然贵为皇后,但是她能怎么样?1889年,她心爱的儿子鲁道夫和他的小情人在猎区的小屋子里面双双自杀,时年31岁,当时51岁的茜茜情绪再次崩溃,于是再次求助于旅行。

    博物馆里面有一把小尖刀,安静地躺在玻璃罩子底下,耳机里面的介绍说:这就是刺杀茜茜公主的凶器。这是一把不过10来公分长的如今看上去锈迹斑斑、毫不起眼的一把小刀,但是就是它洞穿了茜茜公主的胸膛,掠走了一缕香魂。说到这里,中国人有一句话又能用上了——红颜薄命啊!当时的情景其实是这样的:茜茜公主旅行到了瑞士的日内瓦,一天下午她只带了一个随身侍女准备去日内瓦河边的码头,这时不知从哪里冲出来一个人,一下子就用手里的那把小刀刺入了她的胸膛。她手上买的点心散落一地,她还以为自己遇上了抢劫。临死之前,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怎么了?”当时,她60岁。

       Sisi Museum看得人心情莫名抑郁,一颗心湿嗒嗒的仿佛要绞出水来,于是我决定出去晒晒太阳。2006620,布什来到维也纳,维也纳阳光普照,我也在。

    按照昨天已经走过一遍的路线,下一站我要去的是艺术博物馆。维也纳的艺术博物馆和它的自然博物馆是两座坐落于玛丽亚·特丽莎广场的女皇雕塑两侧,左右对称的一模一样的建筑,第一天时候Li Yan姐姐带我去过,但是铁将军把门。今天开门的样子竟然和昨天看来有些不同了,我有点摸不着头脑,并且遍寻四面八方,并没有“Art Museum”之类的指示字迹,我怕自己错误地走到自然博物馆里面去,什么恐龙、干尸之类的我可不想看,于是在售票处还格外小心地问了一句:“这里是艺术博物馆吗?”10欧一张票,当时我觉得就欧洲的消费水平而言好像10欧也不算贵,可是当后面走的博物馆多了,发现卢浮宫也只有8.5欧,几乎就没有一个单个的博物馆门票超过10欧的时候,回头想想觉得奥地利的这个博物馆还真不便宜。关于博物馆的名字,我后来重新仔细读了秘笈才搞明白,人家正宗的名字是“艺术史博物馆”,德文是Kunsthistorisches Museum,多了“史”字,就和英文的Art看上去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这是宫殿式的建筑,进门是个大厅,现在用作休息室,很多中学生模样的孩子们或站或坐,聊得很起劲。正前方是上楼的台阶,我直冲过去,却被一位工作人员小姐拦住,她说我要把背包寄了才可以进去。我想起来了,秘笈上确实也说过,参观博物馆是要寄包的,并别寄包还分自动和人工两种,价钱好像也不一样。我按照小姐的指示,走到寄包区,其实入口直接左转就是了。右侧是一排投币的自动存包机,左侧的柜台有两三个工作人员坐在里面,他们后面是类似剧场寄存处似的好多排架子,上面已经挂了各式各样不少的背包。在这样的环境下,我选择了自动存包机,作为一个外国人,语言不是完全纯熟的情况下,能不和人说话尽量不说,我心里有这样的怯懦,虽然只是一点点。并且,欧洲是个人工比机器贵的地方,我下意识地觉得存包机是比较便宜的。投币需要1欧,我翻遍钱包,竟然只剩下5毛了,那么只能再去柜台“Excuse me”了。没想到啊没想到,人工存包只要5毛!我太开心了!后来再研读秘笈,发现上面老早清清楚楚写着哪个是一块,哪个是五毛了,自己学习不到位,功课没做好。

    背包寄掉,一身轻松地参观博物馆。我感兴趣的是油画,说感兴趣,其实也就是很业余的水平,除了几个大师的超级著名作品之外,别的纯粹看个对眼而已。对着自己喜欢的,拍了几张照片,其实这个效果是怎么也没有网站上或者印刷品的质量来得好的,拍照不过因为好玩。

    让我感到出乎意料之外的是:这座建筑内部本身非常漂亮,尤其是正面楼梯上去的正厅,简直是雕梁画栋、大开大阖、气势非凡,白色和金色的运用显出皇家气派、富丽堂皇,我被征服。抓了个日本GG帮我拍照,结果却是糊了,也许是自己装备不好,也不能就这么随便怪人家吧。

    下午2点半之前,我赶回WSS姐姐的宿舍,要和她们、和维也纳说再见了。送我去公交车站的时候,姐姐问我:“你觉得维也纳怎么样?”我说:“好极了,我很喜欢维也纳的。”她笑笑说:“可能这是你的第一站,等到后面欧洲城市看多了,就不觉得维也纳怎么样了呢。”

    坐在第一天来时第一次坐过的S7上面,一路从市区的地下走到郊区的地上,我已经不再奇怪怎么车子没有空调,心里暗自和维也纳告别:谢谢你这座美丽的城市,下次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看你呢!我真高兴你是我的第一站。

    到机场的时候大约才3点半,我的飞机要2个多小时后才起飞,登机口的提示只出到4点多,百无聊赖开始等,拿出纸笔写一会儿,抬起眼来看别人看一会儿,站起来做两个简单瑜珈动作练一会儿。对面红色的Avis租车柜台前面,一个外国男人和一个亚洲女人在办手续,很慢,他们忙活了很久,我看着他们,想:哪天我也能到了一个地方自己租车去玩呢?我要去汉堡了,一会儿从机场寄存处拿了帮自己姐姐带的豆浆机,我就是一个人,三件大行李要去汉堡了。

 

推荐相关链接:

茜茜公主生平http://www.answers.com/topic/elisabeth-of-bavaria

艺术史博物馆http://www.khm.at/

美泉宫http://www.schoenbrunn.at/de/publicdir/

 

8月3日

白水住宅,遗失地图,提前回府——奥地利,维也纳

    上了公交车,又开始一个人的旅途,拿出手机把刚才收到的妈妈发来的消息回了。有时,人是要逼的,好几年了,我妈妈也不会用手机发短消息,这次我要出国20多天,一强化训练,就会了,当然质量还是有点小问题的,她发来第二条消息的时候总是不把前面那条删除干净,于是我总是找啊找啊找啊找,看新的消息头在哪里。当然,对于妈妈,不要吹毛求疵,这已经非常好了。

       这次几乎没有困难地到站下车,眼看着一同下车的好几位也是游客的样子,那么跟着后面走就是了,再无寻找目标的烦恼。这里也是幽静的街区,人行道窄窄的,民居中间或一两家小商店,路上车辆也不多,没走几步,花花绿绿的白水住宅就出现在马路斜对面街角上。真是童话般的建筑,色彩斑斓的无甚规则的色块,这里方、那里圆、这里凹、那里凸,还加上绿色爬藤植物在外墙面的附着缠绕,在周围都规规矩矩的房子丛中显得如此活蹦乱跳。世界上最如此活蹦乱跳的建筑可能是巴塞罗纳那些高迪的神来之笔,曾经做计划的时候对着电脑看了许多次别人从各个角度拍的照片,依然持续地一惊一咋,可惜这次去不了。不过维也纳白水的这个小童话屋,对于向来喜欢挑战规矩的我和与孩子们呆在一起童心再次浮上水面的我来说,都是夏日午后恰到好处并且让人精神一振的小甜点,只要不是太甜。

       穿过马路,就坐在它门前的长凳上,午后的太阳不再热辣,抬头仰望,数一数一共有几扇大小各异的窗,在墙面上不同的色块中挑一个自己最喜欢的颜色,低头时却看见一个人正拿了钥匙在开门进去。原来这里真的是住宅,是民居,有人居住的楼房。是什么样的人住在这里?住在这里会有什么特别感受?我的问题随着大门的合拢也一起关上。我就是一个游客,我只是来看看这座建筑。WSS姐姐的武林秘笈上也说了这座建筑内部是不能进去参观的。

        白水建筑的对面是个小小的室内的旅游商品街,卖各种和白水住宅、维也纳、茜茜公主,当然还有莫扎特相关的小东西,样子看上去和人民广场下面有点象。走到里面,看见有个WC的标记,并且还有花哨的广告,说这是一个Art Toilet,我的好奇心又来了,随即决定进去消费一下。确实比一般的WC来的贵,一般收费的WC都是收5毛,不管有人还是没人的,这个是没人的,但是好像要贵出2毛。我希望这2毛的确物有所值,比方说,如厕的时候有贝多芬或者莫扎特的《英雄》或者《月光》来伴奏一下,或者就现代或者后现代一点,让我发现门打不开或者关不上,甚至拿个小便器倒过来挂在头上什么的,当然这可能只出现在男厕所。我进去消费的时候,里头并没有别的人,研究了一圈,除了墙上有点马赛克的拼画,也不知道是白水风格还是Klimt风格的,马桶圈和盖子是花的,隔间板上有点演出的广告之外,一切和正常的WC没有差别。Art Toilet,哼哼,有点不老实不本分的意味,也或许是我自己对2毛钱的希望值过于高了。

       里头消费完毕出来,按照计划我准备去多瑙河岸边走走,这时发现地图不见了。背包里里外外翻了一圈,还是没有,看个Art Toliet还掉一张地图,唉!虽然地图是免费的,但是这是晓舒从维也纳带到上海,在我离开之前就送给我做功课的,上面圈圈点点好多,还有WSS姐姐写的交通路线的Postit。没有地图,我倒不怕回不去,因为U4到底换11A,这个回府路线我已经成竹在胸,但是多瑙河怎么去呢?坐几路车呢?

       看到白水住宅的旁边有家纪念品专卖店,虽然并不是Information Center,但是我还是打算进去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免费地图拿。总归比去隔壁卖冰淇淋的小店讨免费地图来的靠谱一些吧?进去一看,就收银台前面一个小姐在,也没有其他客人。很老实地直奔主题:“Excuse me, do you have free map of Vienna?I lost my map.”她也很直接地说:“Sorry, we don’t have free map.”我正打算道谢走人,她又说,“Where are you going to go? I only have this old map, but can not give it to you.”, 说着,果然拿出一张老旧的地图,中间都有地方破了,象小狗耳朵一样耷拉来耷拉去,也许,这张地图为人民服务了好久了吧?

        我已经放弃多瑙河了,安全顺利回到WSS的宿舍,也就是我的大本营才是当务之急,那么,我要问的问题只有一个:坐哪路车到哪里可以换到U4?因为维也纳的轨道交通非常发达完善,所以好像所有的U都是可以直接换乘的,加上维也纳并没有上海这样大得野哗哗,于是,哪怕绕一点路,换乘还是可以考虑的。于是,问题进一步简化成:最近的U×车站在哪里?从这里坐几路车过去?

    那个小姐听了我的问题之后,非常认真地研究起地图,很快,她的方案出来了,她指着地图对我说:“我们现在在这里,你从这条街出去,右拐,再右拐,那里就有车子了。然后坐×站,就可以换U。”真的是非常非常好的态度,对于我这样粗枝大叶的人来说,也许给我最简单的指示就够了,她还拿着笔尖,把路线描画出来给我看,似乎是一定要让我百分百明白到底该怎么走,否则她就不放心似的。你只要一点帮助,维也纳人会给你三点,这是令我非常感动的地方,我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民风这么好,people如此nice,但是我知道自己在这样的城市游走很安全、很开心,我的脸上情不自禁地总是带着笑意,我决心再也不在这里带着一颗充满了自我保护意识、时刻提心吊胆的小人之心。

       依言走到车站,还有一对老夫妻也在等车,他们用纯正的美语在说话,我想是美国人吧。车站旁边有个雕塑,女人体,却在私处被贴上一张男人的头像,好玩得很。拿相机拍之。

        顺利回府,再无枝节。Li Yan姐姐上来找WSS姐姐讨论做晚饭事宜的时候发现我,说:“咦,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只能不好意思地说:“我把地图掉了。”第一天的维也纳就此划上了句号。

7月30日

第一遇——维也纳,奥地利

      回到上海之后,种种原因,手机上的国际长途多了起来,因为心里有数多半是那些在旅途中结交的朋友,所以每次看到奇怪的电话号码都几乎是欢欣地去接通,可是啊!某天那个我不是太想接的电话还是来了。。。
 
      要回溯到6月19日下午,Li Yan姐姐陪我Holfburg周围一圈看完,照相照完之后,她说要回去了,跟我把怎么去美景宫的交通路线一遍一遍复述之后,我们两个分道扬镳。我又一个人背着包、拿着地图、戴着帽子和太阳眼镜上了公交车。她说车子坐到看到很多国旗飘着的那个使馆区就下来,要是没有记错的话,那条小路叫做“Prince”什么的,窄窄的街道,整洁漂亮的小房子,看上去非常幽静,是我喜欢的类型。我看到了飘扬着的各色国旗,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的相关知识多么浅薄,那么多国旗,完全百分之七十以上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国旗飘飘,可是经过了国旗飘飘的几幢楼,前面还是有几幢国旗继续飘飘,我不知道应该在哪里一站下车。车上有电子报站器,德文,听不懂。看看每一站相隔的距离都不远,心想多坐一站也不要紧,最多走回去就是了。这么想着想着,所有的人都下车了,我还呆坐着,一位年轻的先生过来和我说:“Miss,here is the last stop, you have to get off.”——呃,原来我都坐到终点站了!有点脸红,好在天热,也没人知道我为什么脸红。马上说声谢谢,跟着下车。这里果然已经出了使馆区了。
 
      问人,坐回去的起点站是不是就在马路对面?还拿出地图指着美景宫继续问:“我要去这个地方是不是这路车再坐两站就到了?”一位高个子小姐很仔细地看地图,帮我查时刻表,然后给我肯定的答复。然后我就在起点站安心等车了,观察了一下,这地方真有点脏,地上几滩污水,还有遍地的烟头。烟头遍地也是欧洲的常景,据说他们不提倡把烟头扔进垃圾箱,怕引起火灾吧。环境一脏乱差,马上就让人觉得这里治安是不是不太好,比方讲:国内城市的火车站附近总是乱七八糟的,而治安通常也不会怎么好,同时哪怕火车站在市中心,这块的房价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要下来一点的。
 
      车子到。立刻上车,又沿着原路返回了,又到我喜欢的小街,这次坐了两站就下来了。下来看到安静的小街几乎没有一个行人,周围也看不到什么提示美景宫在哪个方向的图标,那么,还是不认识。但是,我肯定就在它附近了,大方向不会错的。于是决定凭着直觉随便走走,时间还宽裕,用不着赶集一样,遇到人可以再问路的。
 
      果然遇到一辆车停在我面前,下来一、二、三,三个小男孩和他们的妈妈,看着他们打开马路边的一扇黑色小铁门就往里面走,那么肯定是家就在这里,一定知道美景宫在哪里。于是,上前问他们妈妈,这位女士弄明白了我的问题就很热心地帮我指明了方向。道谢,继续前行。
 
      我挺享受这样一个人没有危险地“探索”过程的,但是天气真的很热,身上背的东西也挺沉,重要的是:我的水所剩无多,在这样一个环境下,离开水,我一定心慌。要快点找到美景宫,里面肯定有水。在奥地利和德国,我都直接喝那里的自来水,因为对于发展中国家的人来说,喝发达国家的饮用水其实还是很奢侈的一件事情,他们的自来水都是达到饮用标准的,就是水质可能比较硬,所以WSS姐姐是不推荐的。但是我就呆那么几天,喝几天硬水应该没什么问题的,我想。
 
      走着走着,看到路边有一幅广告,竟然是Sharon Stone和一个人的合影,我的狗仔潜质再次发挥,拿出相机来对着就是一张。我还在那边研究广告上面到底说了什么,一个矮个男人过来和我讲话。当然,他讲英文,我讲英文。他问我是不是对这个广告感兴趣,我说是的。他说照片上那个男人就是他,他是对面那家店的老板。我仔细看了一下,还真是他。我以为他不让我拍照,原来也不是。我问Sharon Stone是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他说就是上个礼拜。我想:还真是生意人啊,懂得利用名人效应。然后问了一下我从哪里来,我说中国。他夸我英文说得好,我只得把自己工作背景再陈述一遍。他说他去过中国,去过上海,去过新天地。这下我来劲了,开始做起了上海义务宣传员。
 
      聊过一圈,我想自己应该去看美景宫了。于是问他美景宫在哪里,我说我是准备来看这个的。他说:“博物馆今天不开门。”什么?!不开门,不是真的吧?我开始怀疑这个男人的真实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古人教育过我们的。我问他为什么不开门,他说今天是礼拜一。博物馆礼拜一不开门,这个我倒是也听说过,要么是自己运气不好。那么,我怎么办呢?这下做什么呢?计划被打乱了。
 
      他邀请我去他的店看看,手一指,就在马路对面。我想:天这么热,我也走得脚酸了,看看就看看吧,休息休息。他开的这家是艺术品商店,还在地下室,他带我走下去,里面大概就10多个平方,放了一些Klimt作品相关的纪念品,门口摆着一圈明信片,一个人也没有。他说我可以自己挑一张明信片,我在那边挑,他就从哪里拿出一个信封,然后从里面取出一堆照片。我一看,还果然是上海、是新天地,这点没有唬人。异国他乡,看到一个外国人在自己熟悉的城市所拍下的照片,这种感觉挺奇怪的,分不清到底自己是客人还是主人,不过亲切感还是相当真实。我们一起看照片,说这是哪里、那是哪里,气氛挺融洽。我看到一把扶手椅,就问:我能不能坐一会儿,实在是走路走得脚酸了。他说可以,于是我就一屁股坐下,这会儿舒服多了。他说要请我喝杯东西,问我要什么。真是问得好时机啊,我累,就出现椅子;我热,就出现空调房间;我渴,马上就要出现喝的东西。可是,要不要呢?生活在中国,从小就知道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不要吃陌生人的东西。不跟陌生人说话,那我是根本找不到自己要去的地方,这不行。那么,要不要喝陌生人的东西呢?斗争了一会儿,勇敢的American style占了上风,并且很老美风格地要了Ice Tea,其实就是冰红茶。他上楼梯给我找茶去了,我观察了一下地形。这越观察越觉得不对——假使从敌我双方的方式来分析的话,这里是一个地下室,上面门一关,我什么办法都没有。天时:奥地利时间;地利:维也纳人家自己的店;人和:更是别提了,我连报警电话是多少都还要翻手机查呢(这倒是中国移动的好了,它在你一到哪里就给你消息,告诉你中国驻当地大使馆的电话,还有当地的报警电话)中国背景让我对身处这样的环境感到不安,以前别人FW过来的mail里面各种奇怪的事件有些就自动跳出来了:什么迷药呀、抢劫呀。。。我要偷偷溜走,或者借机说有急事先走吗?
 
      想着想着,楼梯上响起了“咯嗒咯嗒”的脚步声,下来的不是那个矮个男人,而是一个小姐,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面一瓶冰红茶和一个空杯子。她说这是他们老板让她送来的,希望我喝得满意。我致谢,然后想:他们是不是一伙儿的?老板和伙计,是一伙儿的也正常,这是家黑店吗?我动用了我所有的智慧来研究手里的冰红茶和杯子:一瓶冰红茶是原装的,没有打开过,杯子看上去很正常、很干净。我承认我是一个有冒险精神的人,在没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的时候还是会去做一件事情。加上实在渴得很,目光也就更加短浅了,打开盖子,倒在杯子里面就开始喝了。但是,还是不敢放心大胆喝,喝了几口,解了渴就放在边上了。以前看到过某人凭借良好的身体素质和下药的黑车司机做斗争的mail内容又呈现在我面前,那么,少喝一口是一口,自欺欺人啊!
 
      老板下来了,继续寒喧。这时,楼梯上下来三个大小伙,说英文的,要买Klimt的小徽章。老板去招呼他们,我开始望望野眼,我的野眼扫过这家纪念品商店,看看基本都是骗骗野人头的东西,和国内的同类型店,大同小异。听他们对话,那小徽章好像也不便宜,其实从我的角度来看,那里就没有什么东西是便宜的。然后好玩的场景出现了。那几个小伙子要掏钱买徽章,知道他们从哪里掏钱吗?不是包、不是口袋,而是把衣服撩起来,外面的裤腰拉开,差不多我觉得就是内裤的里面了!我在肚子里面偷偷笑死。这老板好像是遇到说英文的都要问问从哪里来,那几个小伙子看上去挺腼腆的,说是从美国哪个州来的,我美国地理不好,忘记了。这美国人在欧洲就这样谨小慎微啊!看来他们是被恐怖分子搞得怕了,我在肚子里面一阵笑。
 
      送走三个客人,老板说他想请我吃午饭。带着大无畏的勇气,我已经不怕答应了,只是中午那只土耳其Kebab实在份量巨大,我的胃怎么也装不下东西了。于是,他换了品种,问我有没有喝过维也纳咖啡,说维也纳咖啡很有名。我当然知道维也纳咖啡有名,但是一来自己是穷游,不到奢侈级别,二来一直在抓紧时间转景点,也没有时间去泡咖啡馆,所以当然还没有尝试过。他说他很诚心地请我喝咖啡,晓舒说:在欧洲遇到帅哥请你喝咖啡,你就不要拒绝。虽然这位老板跟帅哥八杆子都打不上,但是我馋咖啡了。
 
      刚才的那位小姐又依照老板的意思把咖啡和一小块蛋糕送到我面前,他自己则对付着面前一大盆色彩斑斓的炒饭,这是他的午饭,这个时候应该已经下午两、三点钟了,店里并没有其他的客人。我问现在是不是一般人们的午餐时间已经结束了?他说不是的,因为今天对面美景宫关门,所以他这里才没有客人,平时这个时候可是营业高峰,店里都坐得满满的。我想:是呀,他的店地段这么好,就在美景宫正对面,不做游客生意还做谁的生意呢?交谈之中,我知道他并不是维也纳本地人,而是一个希腊人,十年前来到维也纳的,现在自己开着这样一家餐馆和旅游纪念品商店,看规模,生意应该做得还不错,至少还雇了好几个服务员,并且,他自己还去中国,去杭州考察丝厂。他去中国的丝厂做什么呢?当然是做生意,中国的劳动力成本低呀,丝绸又漂亮。难道那些店里的画着Klimt名作的丝巾都是Made in China的?——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不过我的思维向来是这样发散型的:)
 
      他非常热情地向我介绍那块小点心,说这是著名的维也纳小蛋糕。之前我听说过维也纳的小点心很有名,据说现在上海的某小资马路上也有一家从维也纳回来的夫妻开着这么一家专门卖正宗维也纳咖啡和小蛋糕的店,在小资圈子里面比较著名。我想:再正宗也没有这里维也纳的正宗吧?我的口福来了。那块小蛋糕在一个雪白的大约直径10厘米的盘子里面显得非常小,比一个乒乓球还要小。反正我中午吃饱了,对大小也不计较,尝一下味道就可以了。拿刀子切下一小块,叉起来放到嘴巴里,天哪!这是什么东西啊!就是一包糖啊!这东西怎么能好吃呢?这东西在嘴里,我的眉头很天然地皱起来,好不容易嚼了几口吞下去,立刻把刀叉放下,对他说:“这蛋糕太甜了,我不适应这样的口味。”——人要勇于尝试,不尝试只凭借间接经验很难真实了解到什么是合适自己的,吃了满嘴的糖之后,我明白:维也纳小蛋糕是不适合我的,或者说我是不适合维也纳小蛋糕的,以后就再也没有必要尝试这个品种了。
 
      等到两个人吃喝完毕,我觉得自己休息得也差不多了,那冰红茶看来也没有什么问题,头不疼脑不热的。我准备起身告辞,他说要和我合影,并且交换了一下联系方法。我想:吃了人家的,喝了人家的,并且人家是和Sharon Stone都一起拍照的,那么拍就拍吧。用我的数码相机拍的,说拍完了之后邮件发给他,不过,这件事情我到现在都没有做。然后,我准备起身告辞了,他问我要去哪里,我说既然美景宫关门,那么我就去白水住宅了,这也是计划当中的一个点。他说虽然博物馆不开门,但是外面的花园还是可以看的,他可以带我去看看,并且送我去白水住宅的公交车车站。我假模假式推辞了几下,就跟着他去了对面的美景宫。
 
      博物馆真的不开。我亲眼所见了。两个人在花园里面走走看看,其实这个花园远没有美泉宫后面那个漂亮,并且远处都是大吊车,欧洲到处在修,可能是古老的缘故吧。然后,问题来了。他开始说他喜欢中国女孩,我胡乱搭腔。这位老兄还真是直接,索性说:“我很喜欢你,你喜欢我吗?”要是一个中国男人这么问我问题,我可能很简单地就按照实际情况说“喜欢”或者“不喜欢”了,可是,他是用英文在问我,并且我已经吃了喝了人家的,还让人家陪着玩,并且还指望人家帮我带路,把我送到车站,这让我怎么当着面说:“I don't like you."?故左右而言他,说我是中国人,中国人很含蓄的,不这么讲话的,反正就是死活不回答关键问题。
 
      最后,他帮我找到应该坐的车子,送我上车,我想这不知道是不是就是我们的最后一面了。当然,我还是很客气地欢迎他以后来上海,我可以做他的向导。
 
 
 
 
      
 
7月20日

Li Yan姐姐带我逛——奥地利,维也纳

    和原来约定的时间大概晚了15分钟,Li Yan姐姐说她学校里面的事情上午办完了,下午可以带我先市中心兜一圈。Karls Platz车站出来就是卡尔大教堂、走几步就是中国人耳熟能详的金色大厅,让我艳羡的是Li Yan姐姐说她的学校——技术大学也就在这里。多么黄金的地段啊,我自己的大学在五角场,不过现在也要变成黄金地段了。

     她问我午饭吃什么,是贵的还是便宜的。我的态度是:先看景点,吃饭不要紧,当然也是吃便宜的最好,本来就是穷游,最好还是减肥夏令营,没到吃饭奢侈的时候啊。于是,她介绍了我欧洲大地遍地开花的土耳其Kebab,就是土耳其大饼夹肉,2块几、3块几欧一个,她说这是她能接受的味道。于是我的维也纳第一顿午餐就是这个,真的味道还可以,也算有肉有菜有碳水化合物,并且足够大,吃得我非常撑。刚刚到的时候,还总是会把欧元来转换一下人民币,想想二、三十块钱能吃饱,也就算了。后来观察了一下,奥地利、德国确实这东西满地开花,就类似前几个月的土家族烧饼,法国、意大利好像稍微少点,而且德国卖的比奥地利便宜。

        Li Yan姐姐带我一路走到步行街上,这步行街啊,全世界都差不多,商铺林立,要说维也纳特色,那就是莫扎特巧克力和那只著名的水晶天鹅吧,它们的专卖店这条街上都有,其中水晶天鹅的旗舰店也在这里。莫扎特巧克力我在学校里面已经有外国老师拿来吃过,对我而言,有点过于甜;水晶天鹅,老早看过一封mail,说了是人造的水晶,而且还有辐射,对人体并不好,而且那么贵,说实话,我还真不是它粉丝。后面在荷兰时候,参观钻石加工厂,我发现:当我没有购买力的时候,我也不是钻石粉丝。虽然我是很喜欢shining的东西。

       她带我第一次到了Stephans Dom面前,我承认:第一次看到,是倒吸了一口冷气的,确实眼前一亮。Stephans Dom这样哥特式单塔的教堂是建筑史上被记取的一笔,站在建筑史门外的我感觉到的就是一个漂亮。据说它侧面房顶上的马赛克是会定期更换花样的,常换常新。尖尖的塔楼上还挂着几幅大型招贴,我不懂德文,Li Yan姐姐说这是教堂在维修,需要人捐钱,上面写的是:Stephans需要你的帮助。

       外面酷暑难耐,可是一到教堂里面,即刻阴凉。难怪他们这里很少有地方要空调,有些甚至连电扇都没有,人家外面虽然也30几度,可是屋子里面凉快呀,特别是教堂里,简直是避暑圣地。

       看完一圈出来,发现外面又有好玩的了。原来第二天是Bush来维也纳,这里有人正静坐抗议呢。他们采取的是Cosplay的方式,几个男男女女围个头巾包头布扮演成穆斯林的样子,站着或者坐着。边上有人拉条幅,写着“BUSH GO HOME.”,却没有什么声嘶力竭的号叫,电视台的人也来了,拿着话筒、扛着摄像机在采访。周围的路人停停看看,也没怎么特别热闹。我还是觉得挺好玩的,过去看了一会儿,按了几张照片,Li Yan姐姐说:这东西多了。不过Bush要来,这两天马路上警察还是多了很多,都警惕着呢。

       看完抗议,Li Yan姐姐说她热的不行,要去买个冰淇淋吃,我说,那我也要一个吧。十几、二十种口味的冰淇淋啊,虽然不识字,好在还能看懂图片,我很没想象力的,要了咖啡加上榛子,两个球,2点几欧。天哪,那个甜啊!我祖籍宁波,一直是吃口比较咸的,对甜食基本没什么特别大好感。我是热的想吃冰淇淋,可是那个甜,只能说以后没事我不要吃这个冰淇淋了。我们两个舔着冰淇淋继续向前,这东西做道具还真不错,在鼠疫纪念碑前,我舔着它,Li Yan姐姐帮我拍了一张非常阳光灿烂的照片。

坐错车——维也纳,奥地利

    美泉宫出来,差不多11点,按照原来的计划,我应该找个投币电话给WSS姐姐的朋友Li Yan姐姐打电话,然后她在U4Karls Platz和我碰头,带我看一圈市中心的景点。其实维也纳的景点还是比较集中的,就是围绕着皇宫Hofburg一圈,地图反面有放大的一块。

       我不会打投币电话。不知道为什么,按照英文提示,每一步都照着做,却总是拨不通,每次都是硬币又掉出来了,试过了前面拨0,加国家代码,什么都不加,反正就是拨不通。蛮遗憾的,后来在德国也没有成功拨通过投币电话,就好像一个玩具摆在面前,我却笨头笨脑不会玩,有点小小挫败感。不过出去之前手机办了国际漫游,打电话还不成问题。插一句中国移动的力量强大:以前是在国内一跨省短消息就来,这会儿在欧洲是每到一个国家,往往刚刚过国境,短消息就来了,告诉你这个国家的中国大使馆联系方法,还有匪警什么的,被追踪得够厉害,上哪儿都逃不掉。

        用手机和Li Yan姐姐联系了,她说20分钟后在站台等我,这里的准点交通让人约时间特别容易。我原路返回去坐U4,特别注意了不在上来的那个方向坐车。差不多两分钟就是一班,我到的时候刚刚一班过去,宁静的站台空无一人,石头墙壁、格子水门汀地板、绿色的木头柱子和长椅,看上去特别舒服。坐下,拿出相机自拍两张大头照,结果是头脸无比巨大,脸上的疙瘩一清二楚。车子来了,上去,没几分钟,到底了!啊!坐错方向了!我怎么都想不通,我明明已经刻意走了和来的时候相反方向的站台的,怎么还是反了呢?还好,天票是买了就这天随便坐的,回去就是。往回坐的过程中,路过美泉宫车站,我还在狠命想:到底这方向是怎么了?想不明白,只可以这么推论:我的方向感确实有问题。然后,手机响了,是Li Yan姐姐来找我了。她说:“你迷路了吧?”呃,好直接啊,我只能承认说自己U4坐错方向了,不过现在正在向正确的方向赶来。她说,看这个时间,我还没有出现,估计就是路上出问题了。这样的交通,搞得人一点推脱的可能性都没有了,真是有利有弊。

7月18日

美泉宫——维也纳,奥地利

    维也纳的安排几乎完全依靠WSS姐姐的武林秘笈,加上姐姐就在身边,给我把地图和换乘圈圈点点到异常清楚的程度,我什么想法也没有,第二天一早跟着指示就出发了。

       先是宿舍门口乘公交车11A,方向感不是特别灵光的人就要学会用手上的工具——用DC拍下来啊!站牌、站周围样子记录下来,实在没有方向的时候找个路人问起来也方便,因为不懂德文,路名是很难记清楚的,哪怕记清楚了,发音也发不清楚。因为手上还有晓舒给的维也纳8天票的两天空格,等于这两天我公交车票也不用买,8天票是24欧,可以多人合用,相当于3//天,比后来买的5/人的24小时票要便宜不少。11A到底换去美泉宫的U4的地方是一红楼,后来知道这也是一景点,叫做“马克思大院”,仿佛和社会主义有点关系。U是轨道交通,我也讲不清楚是地铁还是轻轨,因为它一会儿在地下、一会儿在地面、一会儿又下去的,但是这东西太好了,准点、快捷,虽然显然比上海轨道交通有历史,显得陈旧了些。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还留存了一些时差的缘故,第一天6点多就醒了,吃完WSS姐姐帮我准备的早饭血糯米粥出门的时候才7点多,所以从U4美泉宫车站出来的时候顶多顶多9点钟,周围没有别的游客样子的人,想跟着走都不行,甚至这站下来的人就没有几个,一眨眼,全不见了。出站,不见地图、指示牌之类的东西,过马路,虽然知道宫殿肯定就在不远处,可是浑然不知道在东西南北哪个方向,不愿意瞎走,于是等人来问。看到有人过来,上前,Excuse me句型开始上工,我都发不清楚“美泉宫”这个德文单词的音,于是指着地图上的美泉宫问:“Where is the palace?”对方很热心地跟我指路“向前,然后左拐。”鹦鹉学舌般重复一遍,辅以手势,要求对方确认,没有问题,致谢,然后一路过去。

        再没有任何问题地找到了美泉宫,入口处是一开阔的广场,砂石地面,门口立着高高的柱子。时间早,游人少,看到这座黄色的建筑平平地展开在眼前,果真一种清朗的漂亮。找几个角度,拍几张照片,然后抓人给我拍照。之前担心过一个人出游找人拍照会是个问题,事实证明,完全不是问题。游人虽然不可能象国内那样一把一把抓,但是人总还是有的。英文沟通是可以的“Excuse me, could you please take a picture for me?”,就是这样简单,最好再把自己背景想要什么告诉人家。第一张照片,我找了个老头,顺利。在以后的请人拍照过程中,我总结出来的经验是:男的比女的技术好,年纪倒是也无所谓,我就遇到过一个年轻人竟然连相机的镜头朝哪里都不知道,结果竟然把镜头朝着自己要给我拍照!国别我也分不清楚,语言完全不是问题——听不懂英文的,看你拿着相机递过去,谁都知道你想要做什么。而且普遍人们都态度良好,因为是数码相机,可以马上看,他们通常会问你效果怎么样,和你一起看,如果你不满意的话,他们都很乐意再帮你拍一张的。

        在售票处,听从WSS姐姐的秘笈,买了19.9欧的Sisi ticket,这是包括美泉宫Grand Tour,市内的皇家家具展和Hofburg的皇家公寓、Sisi博物馆和皇家银器展一起的。这些地方不要求在一天内参观完毕,每处一次,一年有效,比较人性化的票子。可以免费租借语音介绍,可是没有中文的,文字材料的介绍倒是有中文的,我本来想英文的语音介绍和中文的小册子两个都要,可是说只能挑一个,挑了英文的语音介绍。

        美泉宫的官方介绍我不想多说,网上都能找到,反正也是宫殿,一间房子连一间房子,派这个用场或者那个用场。印象比较深刻的是:Sisi公主锻炼身体的房间,真是健身房的样子,里面还有体重秤,她在这里度过宫中的很多时间,为了保持盈盈一握的腰身,她经常不吃饭,但是一直运动;Frank Joseph的书房,桌子前面放了好大一幅Sisi的油画,是黑发长长地披散下来的一幅,真是好漂亮。他工作的时候,一抬头就是看见她,爱之深。可是,他还是个工作狂,一天工作134个小时,他拿什么时间来爱她?这对皇家的神仙眷侣后来各自都是有情人的,电影是电影,政治是政治。然后,耳机里面不停地出现“Maria Theresa”这样一个名字,我也不知道是谁,后来问了,才知道这是奥地利历史上著名的女王,她在她统治的时候就开始了义务教育,使奥地利的国力达到了一个历史高峰。打个比方,她就是中国的武则天。席导后来说,几乎每个奥地利的城市里面都有以她的名字命名的广场或者街道,一般都是最黄金的路段,果不其然。

       美泉宫的后面是个漂亮的小山包,有点坡度,太阳直晒着有点热,但是却值得爬一下。这里就有当地人在跑步健身了,人与自然与人文的完美结合。我走走停停,拍拍照片,请人家拍拍照片,也帮人家拍拍照片,简短的对话,互致问候,互相祝愿。这里遇见过韩国MM,开始是我看到个亚洲人,看她也是一个人,于是请她帮我拍照,然后看她也是手里一个相机,于是就问要不要我帮她也拍一张,她说好,并且把远处一个同伴也叫来了,请我帮她们拍个合影,她们是两个人自己来玩的。

7月12日

第一站——维也纳,奥地利

    时间:2006.6.18
    地点:维也纳机场、S7
    人物:机上邻座好好先生、WSS姐姐、S7工作人员、我
    心情:感谢、故作镇静、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欣喜、安全
 
        维也纳是我整个行程的第一站,也是真正意义上不跟团自助的唯一一座城市,之所以是这样,最初的原因莫名简单:我在找一个往返机票最便宜的地方,比较下来就是维也纳。我买的特价机票,上海-维也纳往返,送两段欧洲内部的航程,加在一起是5000块,最后加上税,一共7000出头,让我上海-维也纳-汉堡-维也纳-上海,又做了一趟飞很长很长时间的空中飞人。
 
       我觉得自己此行是贵人相助的,从维也纳开始。先是在上海就有6月头上刚刚从维也纳回来的晓舒妹妹给我一张维也纳地图,还标注了几乎所有好玩的地方,细细跟我讲过一遍,包括晚上年青人聚在一起喝酒的酒吧Flex都没有错过。那天晚上我们和嘉嘉一起,在来福仕楼上的港丽一边吃饭,一边翻看LP、地图,还用Post it不停和不同颜色的笔一边做标记。虽然后来没有住到晓舒的宿舍,也没有把她的小礼物带给她的朋友,但是她的介绍给了我很大信心。维也纳治安好,英文普及,更加重要的是人好,她说好几次半夜三更在马路上走都没有问题的。事实证明,维也纳果然极其适合自助。
 
       对一个首次出国的人来说,小机场比大机场要好,更容易找到方向——维也纳机场又是这样一个风水宝地。我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拿到了行李、然后找到行李寄存处,把两天后去汉堡要带给我姐姐的豆浆机存掉。这里要开始感谢WSS姐姐了,顺带感谢Jiamin。他把穷游奥地利的版主WSS姐姐介绍给我,说她也是复旦的学姐,我们开始MSN,关于奥地利的问题,WSS姐姐成了我的主要咨询对象,她给我一份“武林秘笈”,从机场怎么到市区,包括每日的行程怎么安排一概囊括,连我在穷游上问“维也纳机场有没有行李寄存?”这样生僻的问题,她都给我找来答案。后来,当我变成了一人独行,借宿的地方发生问题的时候,她又热情地提出我可以住她宿舍,并且亲自用新的睡袋帮我打地铺。因为她自己要准备考试,没空带我逛,她又介绍了Li Yan姐姐带我第二天下午在市中心晃了一圈。这是位爽快的北京姐姐,当吃饭时候我说起“月亮星座”的时候,她大概开始对我刮目相看。
 
    机场到车站
        因为要寄存行李,经过“闯关”事件之后,我和邻座就分开了,他去找来接他的车子,我拿出Lamy借给我的一块欧元硬币,拿了一辆行李车,然后拿出WSS姐姐的“武林秘笈”开始按图索骥。真的是有人帮我想得那么周到的,我管Lamy借护照包的时候,他就在里面放了一块钱的硬币,告诉我那里机场的行李车是要先塞一块钱进去的,还的时候再退出来。但是我再还车子的时候遇到一点小麻烦,两辆行李车不能严密地合上,导致链条太短,不能接上从而把那硬币给退出来。一个工作人员主动过来帮我,我告诉他:我的钱还在里面,能不能帮我拿出来还给我?他三下两下就很麻利地弄好了,把一块钱还到我手上。
 
        然后我开始找S7,WSS姐姐说她在S7的某一站接我。存掉一个豆浆机,还剩下一个背着的书包和一个拉杆箱。从机场出口出来,我意识到自己这是真的到了外国了,并且一个人。机场门口有机场大巴,但那不是我要坐的,我走过去问大巴司机,这司机估计是外国人,给我穷比划,但是他的英文我听不懂。那时我还是带着中国人的戒心来着,用最坏的心意揣测他是一黑车司机,要拉我去坐他的车子。于是,说过一声“谢谢”,就自己拖着行李找路去了。跟着指示牌来到地下,看到了CAT,这个在秘笈上也有,但是WSS姐姐不推荐的,这个时间短,价钱贵,要3欧,S7只要1.5欧。于是再找S7,问了几个人,给我指的方向不一样了,天热,看着时间过去,想想刚才到机场给WSS姐姐打了电话,她会按照那个时间出来接我的,有点着急了。只要能到市中心,3欧还是1.5欧我都不想在乎了,可是说好了她在S7站头等我,我还非得找到S7不可。慌乱中,又回到了刚才下去的那个出口,那大巴司机还长在车子边上,我想他大概会觉得我很奇怪,怎么走了又来了,可是我管不了这么多了,找S7才是真的。一通乱钻、乱问,看到一模样挺破败的小火车,觉得应该是S7了,可是牌子怎么写的是S2呢?正纳闷着,一个乘务员主动过来了,问需要什么帮助。我问这是不是S7,说我要去的站名给他听,他说是,并且很热情地把我带到自动售票机面前,帮我选好票子,选择付款方式的时候,我选了credit card,因为我身边只有银行里面换出来的50大钞,零钱就Lamy给的一块,不够。然后把卡往槽里一插,我还等着提示我按密码呢,卡就弹出来了,看看机器没什么反应,我以为自己插错了,再往里插一次,很快又弹出来。这回出票口有反应了,“吧嗒吧嗒”跳出来两张纸。我手太快?一下子买了两张票子?1.5欧浪费了?我放好信用卡,抓了两张纸就上车了,管不了这么多了。
 
       我还保留着上海记忆,一上小火车就觉得:咦,这车子怎么没空调呢?再看看里面破破烂烂的样子,心想:真没有上海的地铁好啊!安顿下来,心就定了。开始充满好奇地观察,拿出相机拍照,拍下了自己的行李、拍下了车厢,并且把两张票子放在车窗边小几子上别人留下的报纸上面,也拍了下来。经过仔细研究,确认:一张是车票,另外一张是信用卡收据,只是长得一样大小而已。
 
       一路上,看到维也纳的郊外风景成了我第一次看到的外国风景,兴奋得很。我告诉自己:真的到了维也纳了,我那梦寐以求的欧洲之旅开始真实展现了!我到了两倍上海到喀什距离的地方,时差变成了6小时。有什么比梦想实现更快乐的事情呢?
 
       每一站都有站牌,也有语音报读。手里捏着地图,盯着地铁图穷看,一一核对。一个很现实但是容易被忽略的问题出现了:在陌生的城市坐陌生的交通工具,仅仅知道你要到达的那站的名字是不够的,你必须知道它之前那站的名字,因为你要准备下车。好吧,我顺利到了Handelskai,WSS姐姐说好来接我的地方。下车,下站台,看了一圈,没有发现适龄的中国人。于是,靠在一边,等。没多久,她出现了。“姐姐,我总算找到组织了!”——这是我说出的第一句话。   
7月11日

后话6.18

    时间:2006.6.18;2006.7.10
    地点:浦东机场;奥航空客;维也纳机场
    人物:我
    心情:等待、机巧、焦急、困倦  
   
    
      带了纸笔出门,就有了现场感,回来用电脑誊写一遍,我尽量除了个别语句之外,不去改变当时的痕迹,所谓的现场感,这样才真实。当然,现下的现场又是现下的了,可以回忆,可以增删,可以说一些别的废话。
 
      看照片,想起那天在飞机上免费拿的报纸里面,突然看见毛豆子阿姐的《近乎私奔》的介绍,想到自己也奔着意大利而去,一阵他乡偶遇一般的喜悦。已经在BBS上面订了这本书,算算日子应该是到了,可是今天回家也没有人提起,看来是没有。
 
      第一天在飞机上面的10个半小时,我几乎没有睡,坐车坐船坐飞机我一般都很难睡着,从小就是,警醒,好奇,总是想看看窗外,怕错过外面的风景。坐在窗口的位子,边上是个中国男人,他睡了不少时间,在后面几个小时和他稍微聊了一下。他公司派去奥地利培训的,每年都有一次,已经好几次了。后来出关时候,他带着我一路在维也纳机场走,我闷头跟着,也没注意前面的海关柜台,就那样大咧咧地冲过去,被维也纳海关大喝一声:“Miss!Your passport!“——后来想想,那一声是挺大的,估计他们也没想到有人会就这样闯关,其实我根本没有想闯关,只是不知道那是海关,没想到这里就要出示护照敲章而已。于是,回到柜台前面,说一声”Sorry."再很冷静地问一句:"Passport only?"海关朝我看看,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了,呵呵。
 
    今天又是坐了10个半小时飞机回来的,之前一早7点汉堡飞维也纳,1个半小时。长途飞机,真不舒服。在巴黎的时候,我就说:要是欧洲就在家门口多好,随便几天休息日就可以来玩了,坐10几个小时飞机太痛苦了,机票又这么贵。